後半夜的魚白煤礦，連風都歇了些，只餘下礦坑深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啼，裹着寒意鑽進窗。江榮廷裹着厚棉被，睡得正沉——白日里敲定革新主意的踏實，加上傍晚和弟兄們喝的幾碗熱酒，讓他難得卸下了繃的神經。

可就在這時，“砰！砰！”兩聲槍響突然劃破夜空，像兩把鈍刀劈碎了礦場的寂靜。江榮廷幾乎是條件反般坐起，左手下意識向枕頭下的槍，右手已經開了棉被。屋外很快傳來雜的腳步聲，還有巡防營的呼喊：“警戒！警戒！都別！”

他趿上布鞋推開門，先見着親兵和巡防營的士兵在院子里警戒，忙問親兵緣由。

親兵急聲道：“西北方向剛有槍聲，況還不清楚！”

沒過多久，馬翔就提着槍快步跑過來，上的號服沾着草屑，額角滲着汗：“分統！您沒事吧？是外圍巡邏隊發現了可疑人員，剛了火！”

“我沒事，人呢？”江榮廷扣上槍套，聲音着剛醒的沙啞，卻依舊沉穩。

“已經拿下了！三個，都捆在柴房裡，弟兄們正看着。我剛去查了，從他們上搜出了這個。”馬翔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過去。

江榮廷展開紙，就着月一看，瞳孔微微一——紙上畫的竟是俄軍穆棱河車站附近的布防圖，鐵軌走向。哨卡位置標得清清楚楚，甚至連車站附近的三個軍用倉庫都用紅圈圈了出來，旁邊還注着小字，寫着“彈藥庫”“糧食庫”“被服庫”。線條畫得倉促，卻在要害上，顯然是心偵查後的手筆。

“帶我去柴房。”江榮廷把布防圖揣進懷裡，腳步不停往柴房走。柴房裡着一霉味，藉著馬燈的，能看見三個漢子被捆在柱子上，兩個穿着短衫，面繃，眼神里藏着警惕，另一個則着肩膀，渾不停打，一看就是嚇破了膽。

“分統，這倆是日本人，得很，一開始還想反抗，被弟兄們揍了一頓才老實。這個是咱們本地的，剛審了兩句，就嚇得要哭了。”馬翔指着一團的漢子，聲音低了些。

江榮廷走到那中國漢子面前，蹲下，目落在他凍得發紫的手上：“你是哪的人？他們給了你什麼好，讓你帶他們來偵查俄軍布防？”

那漢子頭埋得更低，聲音抖得不樣：“大...大人，我是隔壁柳屯的，王二。這倆日本人...前幾天找到我，說給我五十兩銀子，讓我帶他們繞着穆棱河車站走一圈，說就是看看地形...我一時貪財，就...就答應了，我不知道他們是要畫布防圖啊！大人，我知道錯了，求您饒我一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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