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乾元帝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，卻帶着一抑己久的悲涼 “朕自登基以來，勤勉執政，不敢有毫懈怠。整頓吏治，充盈國庫，平定北疆，大乾江山在朕的手中，雖不敢說萬國來朝，卻也海晏河清，百姓得以休養生息。”

他首視着太上皇的雙眼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“朕自問，對父皇您也是晨昏定省，恭敬有加，從未有過半分不孝。朕實在想不通，為何父皇您就是看不上朕？為何您寧可扶持那個只會阿諛奉承的忠順，寧可勾結臣賊子張道元，也要將朕從這龍椅上拽下來？難道在您眼裡，朕就真的如此不堪嗎？”

這番話，問出了乾元帝心中多年的鬱結，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。

太上皇負手而立，幽幽道：“皇帝，你錯了。你確實是個守之君，勤勉、仁厚，但這恰恰是你最大的敗筆！”

乾元帝眉頭鎖，強下心頭的怒火：“父皇此話怎講？仁厚難道不是為君之道嗎？”

“仁厚？”太上皇猛地轉過，眼中滿是譏諷 “在太平盛世，仁厚或許是德；可如今這憂外患之際，仁厚便是弱！便是取死之道！”

他往前近一步，聲俱厲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乾元帝臉上：“你整頓吏治，殺了一批貪，可結果呢？場人人自危，誰還敢為你辦事？誰還敢為你賣命？你充盈國庫，那是苛捐雜稅！百姓看似安居，實則怨聲載道！你所謂的海晏河清，不過是用脂飾出來的太平假象罷了！”

太上皇深吸一口氣，指着乾元帝的鼻子罵道：“最讓朕無法忍的，是你對林雲天的態度！林雲天他雖名為太子，實則是功高震主的權臣！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，那是臣子該有的樣子嗎？他竟敢公然對朕出手，目無尊長，簡首大逆不道！”

“可林雲天是朕的太子，他功在社稷……”乾元帝辯解道。

“功在社稷？”太上皇冷笑一聲，厲聲打斷 “那是他為儲君分之事！可你呢？你不僅不忌憚，反而還要把他當做心肝寶貝！你甚至把京城的防務都給他！皇帝啊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？歷史上多帝王，都是死在信任這兩個字上！”

太上皇越說越激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，震得殿頂灰塵簌簌落下：“你以為朕是為了皇位才你退位？錯！大錯特錯！朕是為了保住這大乾的江山！你太仁慈，駕馭不了那些驕兵悍將；你太優，鎮不住那些朝堂老鬼！一旦朕百年之後，林雲天若是反了，你拿什麼去擋？拿你的仁義道德嗎？還是拿你那所謂的勤勉執政？”

“這天下，是打出來的，不是守出來的！只有朕，或者像朕這樣狠辣的人，才能坐穩這把龍椅！而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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