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在角落裡的賈寶玉見母親如此傷心，早己嚇得六神無主。

他想要上前去扶，雙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怎麼也邁不步子。平日里那些風花雪月的才，在此時竟是一點用也沒有。他只能死死咬着，無助地看向賈母。

賈母此時心如刀絞，卻不得不強撐着這將傾的大梁。瞥見寶玉那副驚惶失措的模樣，眼中閃過一不忍，但更多的是恨鐵不鋼的無奈。如今大廈將傾，這孩子平日里在脂堆里打滾練出的那點痴，哪裡能救得了賈家的急？

“鴛鴦！”賈母喊道，“快把寶玉扶到後面去，別讓他在這兒礙事。”

鴛鴦應了一聲，連忙上前攙扶起早己的寶玉，匆匆退了下去。

待寶玉離開，賈母這才轉過頭，看向癱在地、仍在低聲啜泣的王夫人，厲聲道：“夠了！還嫌不夠丟人嗎？沈大人乃是欽差，手握聖旨，你一個婦道人家，撒潑打滾就能改了陛下的主意？若是惹惱了上面，連累全家跟着你那哥哥一起完蛋，你就心安了？”

說到此，賈母更是氣得口劇烈起伏，用拐杖指着王夫人，恨鐵不鋼地罵道：“糊塗！我真是糊塗，竟養了你這麼個不知深淺的媳婦！你那哥哥要錢、要權，你便什麼都給！如今好了，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，‘私相授’、‘輸送錢糧’，這賈家的家底，竟被你一半填了王家的無底！你這是心疼哥哥，卻是把刀子遞給了陛下來殺我們！如今‘利益勾連’西個字坐實了，賈家想摘乾淨都難了，你……你這就是要把賈府上下的命都給你那哥哥陪葬嗎？！”

這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，瞬間澆滅了王夫人最後一點胡鬧的勇氣。止住了哭聲，伏在地上瑟瑟發抖，再不敢多言。

賈母長嘆一口氣，知道，王家這一倒，賈家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。如今雖然保住了命和家業，但那些平日里看着賈家眼紅的小人，恐怕很快就要像蒼蠅一樣圍上來了。

“赦兒，政兒！”賈母喚着兩個兒子的名字，“你們兩個，也是幾十歲的人了，怎麼還這般沒個定力？今日若不是陛下念舊，咱們這榮國府，此刻怕是己經被封條封上了。”

賈赦、賈政愧難當，垂首道：“母親教訓得是。”

賈母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站起，說道：“事己至此，哭鬧無用。咱們賈家雖然遭了難，但這國公府的面還在。只要這口氣還在，就不能讓人看扁了，更不能讓那些小人以為咱們好欺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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