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雨一直持劍護在側前方，此刻緩緩放下劍，劍尖垂地，發出輕響。他面上沒什麼表，但握劍柄的手，指節微微發白，泄了方才那一瞬的繃。他側頭看向白月，目複雜。

那道金中純粹而堅韌的神族氣息，磅礴浩然，與魔氣截然相反，讓他本能地到排斥，卻又因它所保護的人是白月，而生出一難以言喻的震。這就是上古神只風奕，即使只剩一縷殘魂的力量嗎？

他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聲音在空曠的冰原上傳開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冷靜，“那東西雖被擊退，但難保不會有其他變故。冰碑暫時無恙。”

白月像是沒聽見，依舊痴痴地着冰碑。莫雨皺了皺眉，上前一步，握住的手腕。手一片冰涼，還帶着細微的抖。

“白月！”他加重了語氣，同時渡了一溫和的魔力過去，並非侵染，只是為驅散些寒意，穩住心神。

手腕傳來的暖意和力道讓白月猛地回神。轉頭看向莫雨，眼中還帶着未散的淚和茫然，但終於聚焦。“嗯，”低低應了一聲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是啊，父親保護了，不能留在這裡為拖累。還有太多疑問，太多事要做。

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冰碑中那道模糊卻拔的影，將玉佩按在心口，彷彿能從那裡汲取力量。“我們走，”聲音沙啞，卻堅定了幾分。

兩人辨明方向，其實也無所謂方向，這片冰原彷彿無邊無際，他們只能憑覺朝着與冰碑相對的另一側前行。腳步踩在堅冰上，發出咯吱的聲響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，周圍的景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。一不變的冰原上，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、被冰封的痕迹。不是自然形的冰棱或冰丘，而是一些明顯帶着人工雕琢或劇烈衝擊痕迹的殘骸。

一塊巨大的、斷裂的盾牌半埋在冰中，盾面依稀可見繁複的火焰紋飾，卻被厚厚的冰層覆蓋，黯淡無。幾步之外，斜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斷劍，劍柄纏繞的絛早已腐爛，只剩一點殘跡凍在冰里。

越往前走，這樣的痕迹越多。破損的鎧甲碎片、看不出原貌的旗幟殘角、甚至是一些巨大的、非人形的骨骼，都被永恆地冰封在此地，訴說著那場發生於五萬年前的慘烈大戰。

白月看得心頭沉重。這些就是當年神魔大戰留下的嗎？父親和母親，當年就是在這裡不敢細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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