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……媽媽……我好冷……好痛……”一個細弱遊的音從隔壁二樓傳來。

“上帝啊……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是我……”街角一個裹着破毯子的男人在低聲啜泣，他的脖頸和腋下已經可以看到腫脹發黑的淋結（腺鼠疫典型癥狀）。

伊森沿着街道緩緩前行，每一步都踩在污穢和絕之上。他看到了更多：一個年輕人倒在水井邊，皮布滿黑紫的瘀斑（敗症鼠疫），已經沒了聲息；幾個戴着簡陋鳥面的人。用長桿搬運的人，麻木地將一用破布包裹的扔上一輛堆滿的推車；一棟房子的二樓窗戶突然打開，一瘦骨嶙峋的被直接拋了下來，摔在街面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無人問津……

人間地獄，不過如此。

但伊森的目，漸漸被街道盡頭一片相對開闊的廣場吸引。那裡似乎聚集了更多人，有哭聲，有祈禱聲，還有……一種更加凝練的黑暗氣息傳來。

他走過去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窒。

廣場中央，豎立着一個簡陋的木質絞刑架，上面空空如也。但絞刑架下，或坐或躺，麻麻滿了病人！至有上百人！他們被集中在這裡，如同被棄的貨，等待着死亡或所謂“治療”。空氣污濁得幾乎令人暈厥。

這裡有年邁的老者，蜷在角落裡，眼神空地着灰暗的天空，無聲開合，彷彿在回憶往昔；有強壯的男人，曾經虯結的手臂如今布滿黑斑，痛苦地抓撓着口，發出野般的低吼；有懷抱嬰兒的年輕母親，自己的臉頰已經呈現不祥的灰敗，卻仍努力用最後一點溫溫暖着懷中氣息微弱的孩子；有着原本華貴。如今卻沾滿污的人，他跪在地上，向著一尊被砸爛一半的聖像瘋狂祈禱，許諾着無盡的捐贈，只求活命；還有幾個年，他們靠在一起，臉上混雜着超越年齡的恐懼與麻木，其中一個孩的上已經出現了壞疽……

形形的人，來自不同的階層。年齡。職業，此刻都被同樣的恐怖與痛苦捆綁在一起，在這死亡廣場上等待着命運的終章。

幾個穿着灰長袍。戴着簡易面罩的修士和修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，試圖給予一些水。糙的食，或者進行最後的禱告。但他們人數太，力量太微薄，面對如此規模的苦難，顯得如此無力。一個修在給一個咳嗽不止的老婦人喂水時，老婦人突然劇烈搐，噴出一口黑，濺在修袍子上，修也只是默默拭，繼續走向下一個人，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悲憫。

伊森到心臟被攥住。這不是歷史書上的冰冷數字，這是活生生的。正在發生的慘劇。而他能覺到，瀰漫在這裡的不僅僅是細菌和絕，還有一種更加冷的。彷彿有意識的黑暗靈力量，如同粘稠的蛛網，籠罩着整個廣場，汲取着痛苦與死亡，並反過來加劇瘟疫的毒和人們的絕。這力量……像是從城市某個中心散發出來的？還是……有什麼東西在“餵養”這場瘟疫？

他不能再只是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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