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贛州—長汀防線，賴文坐鎮。你的擔子最重：東防福建綠營自汀州西犯，南防兩廣兵馬自韶關北上。要在贛南山區擇險築城，控扼梅關、大庾嶺、武平諸隘口。同時，在贛南十八縣全面推行分田，招募畲瑤壯丁編鄉兵，以本地人守本地土。記住，穩紮穩打，勿貪邊功。”

他頓了頓，最後道：“劉昌林騎兵在江北西省巡迴，劉吉騎兵在江南三省巡視。你二人不必固定駐防，而是作為機兵力，隨時增援各線，剿滅流寇，彈土紳叛，護衛糧道商路。”

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，將遼闊的佔領區劃分為八大防區，各司其職，各守其土。眾將凜然領命，再無異議。

陳玉最後道：“除軍事部署外，政務經濟，亦須全力推進。我己令周老坎總攬工務：懷寧、漢兩廠，須擴大規模，同時要在長沙、南昌增設分廠，擴大生產，尤其加試製後膛連珠槍、開花炮彈；湖南水口山、江西德興的銅鐵礦，要增派工匠礦工，提高產量；各府縣水利，須趁冬閑廣修堤壩、塘堰；湘贛主要道，須鋪石拓寬，確保西馬車通行。”

“另，‘勸農司’要加選派幹員，推廣新式農、良種；‘匠作學堂’要加招募聰穎子弟，傳授冶鐵、鑄炮、造船、製藥之；設立‘市易局’，規範鹽鐵茶布貿易，平抑價，徵收商稅……”

他向窗外漸沉的暮，聲音漸緩：“兄弟們，我們打下的，是一個奄奄一息的舊王朝的軀殼。而要讓它真正活過來，變新天新地，需要的是鋤頭、鐵鎚、算盤、筆墨……是沉下心來的耕耘，是耐得住子的建設。”

“清妖可以等，朝廷可以拖。但我們不能。因為千萬分到田地的農戶在看着我們，因為忍飢挨的礦工匠戶在盼着我們，因為戰死沙場的兄弟英魂在等着我們——等着我們把他們用換來的土地，建一個吃得飽、穿得暖、不欺的太平人間。”

廳中燭火跳，映着每一張堅毅而滄桑的臉。遠傳來長江波濤拍岸之聲，混着武昌城依稀的市井喧囂，彷彿這片古老土地沉重的呼吸與心跳。

陳玉提起筆，在文告末尾，鄭重落下“太平天國英王陳”的朱紅大印。

“傳諭各部：自明年正月起，全線轉固守，部全力建設。告訴將士們，仗，要歇一歇了。但更大的戰場，才剛剛開始。”

臘月三十，武昌城竹零星，燈火寥落。

戰多年，百姓早己無心過年。但英王府外新的安民告示前，仍聚集了不人。告示上除尋常之詞外，新增了“減賦三年”“鼓勵墾荒”“興修水利”“廣設義學”等條款。有人低聲念着，眼中漸起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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