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巫山並非一座孤峰，而是巫咸山脈中最高、最險的一組峰群的統稱。

主峰雲霄，常年被灰白的雲霧纏繞，從山腳去，只見雲海翻湧，不見山巔。通往山頂的石階共有九百九十九級，每一級兩側都立着古老的巫紋石柱，柱爬滿了青苔，卻依舊能看出當年雕琢的。

玄參四人沿着石階上行，腳步很輕，沒有人說話。

蒼朮走在最前，高大的影在霧氣中若若現；白蘞和龍葵並肩跟在後面，兩人的兜帽都得很低，看不清表；玄參走在最後，手中依舊握着那幾枚黑的石子，指腹無意識地挲着石子的表面。

他們穿過最後一道石門，踏大巫山頂的殿前廣場。

廣場鋪着整塊的青灰石板，每一塊都打磨得如鏡，能映出人影。廣場正北是一座三重檐的大殿，殿頂覆著黑的琉璃瓦，檐角掛着一串串骨制的風鈴，風吹過時發出空靈的“叮咚”聲，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。

殿門兩側各站着一名巫衛，披玄甲胄，手持長戟，面甲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出一雙沒有表的眼睛。看到玄參四人，兩名巫衛同時行禮，然後側讓開了門。

殿比外面更暗。

大殿的正中沒有供奉任何神像，只有一張巨大的黑石案幾，案幾後面坐着一個人。

他穿着大巫祝的祭袍——那是一件以黑為底、綉滿暗金巫紋的長袍，領口和袖口鑲着赤紅的，袍擺拖在地上，像一灘凝固的暗。祭袍很寬大，穿在他上顯得空的，像是借來的裳。

但他的眼神不像借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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