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逐出巫族之後，我去了臨溪山。”

“婆婆還住在那間老屋裡，可已經大不如前。我推開門的時候，婆婆正坐在窗邊，手裡着一隻沒完的布偶娃娃——和阿月卧房裡那隻一模一樣，只是不同。”

“看到我，婆婆愣了很久。然後哭了。”

阿月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一輩子沒哭過幾次。婆婆說，什幺都知道。巫族的事，大哥的事，我和阿寧的事。說這一輩子最後悔的，就是當年放我們三個人跟着巫族走。說該把我們留下的，留在臨溪山，哪怕吃糠咽菜，至一家人平平安安。”

“可沒說過大哥一句不好。一句都沒有。”

“我在臨溪山住了七天。七天後，婆婆走了。”

“不是因為什幺大病——是心憂而亡。一個老人，看着自己養大的三個孩子反目仇、骨相殘，看着曾經的家變了回不去的遠方。撐不住了。”

“我把婆婆葬在屋後的那棵老槐樹下。生前最喜歡坐在那棵樹下乘涼，看着我們三個在山坡上跑。”阿月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什麼，“我給立了塊碑，刻了的名字。可我不知道的真名——從來沒告訴過我。碑上只刻了兩個字：‘婆婆’。”

說完了。

山脊上只有風聲。

蘇落也沉默了很久。

識海中，三劍都沒有出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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