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影追兇錄_第二話(重寫版):京城受命,總捕之憂(1)
京城六扇門總衙,坐落在皇城下,朱漆大門閉,門前兩尊石狴犴(bì àn)怒目圓睜,無聲地昭示着此地的威嚴與肅殺。午後熾熱的潑灑在青石鋪就的庭院里,蒸騰起氤氳的熱氣,卻驅不散這座龐大建築群骨子裡出的森冷。
總捕頭籤押房,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結了冰。
冷月單膝跪在冰冷堅的金磚地面上,脊背得筆直,如同手中那把從不離的殘鳶短劍。上緋紅的六扇門捕快服纖塵不染,勾勒出利落的形,但連日奔波的風霜和礦戰留下的疲憊,卻難以完全掩藏在微顯蒼白的臉和眼下淡淡的青影里。低垂着眼帘,目落在前可鑒人的金磚隙上,聲音清晰、冷靜,卻帶着一種刻意抑的繃,一字一句地彙報着歐冶谷黑石渡礦的慘烈戰況。
“…經此一役,被困礦工共計二十七人,已全部救出,但皆神智損,狀若痴傻,口中只反覆囈語‘笛聲…蟲子…黑霧…’等詞,無法提供有效證詞。疑犯墨痕,負重傷,以秘法逃,現場留此。”冷月雙手將一塊用白布包裹的呈上。
總捕頭雷震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,影如山嶽般沉穩。他年約五旬,面容方正剛毅,濃眉如墨,鼻樑高,下頜線條繃,法令紋深刻,不怒自威。他穿着一深紫暗綉麒麟紋的袍,象徵著六扇門最高權柄。此刻,他那雙閱盡江湖險惡、悉人心詭譎的銳利眼眸,正落在冷月呈上的證上。他沒有立刻去接,只是用指節輕輕叩擊着的桌面,發出沉悶的“篤篤”聲,彷彿敲在人心上。
侍立在側的心腹親隨上前,接過白布包裹,小心地在雷震面前的書案上展開。一塊沉甸甸的玄鐵腰牌顯出來,牌面上一個筆力虯勁、充滿戾氣的“貳”字,如同烙印般刺目。
“‘貳’…”雷震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籤押房裡響起,帶着金屬般的質,也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沉重。他終於抬眼,目如實質般落在冷月上,那目穿力極強,彷彿要將整個人都看。“歐冶風呢?他既是鑄兵大家,又通蠱,可曾留下線索?”
冷月心頭一,礦深歐冶風那絕而痛苦的嘶吼聲彷彿又在耳邊炸響。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保持彙報的冷靜:“回稟總捕大人,歐冶風…已亡。他臨死前,以金蠶蠱自噬,拼盡全力指認幕後控者,其代號…正是‘貳’!”頓了頓,補充道,“屬下親眼所見,歐冶風死狀極慘,蠱蟲反噬瞬間斃命,其所用蠱,與盤龍塢案如出一轍,皆詭異音律控,輔以機關陷阱。墨痕…亦其控。”
雷震的濃眉鎖起,形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他拿起那塊冰冷的“貳”字腰牌,在掌心挲着,指腹着那深鐵骨的刻痕。盤龍塢、歐冶谷…相隔千里的兩樁案,手法如此相似,目標皆指向這個神秘的“貳”。這絕非尋常的江湖仇殺或綠林劫掠!
“音律控蠱…機關…”雷震的聲音越發低沉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出來,“墨痕此人,據你所言,出蜀蘇家,通機關暗,竟也淪為他人傀儡爪牙…這‘貳’所圖,絕非小可。其背後勢力,恐怕不僅通邪毒異,更網羅了諸多奇人異士,甚至…可能與前朝覆滅時流散的某些秘、餘孽有所牽連。”
他放下腰牌,目投向籤押房高懸的“明鏡高懸”匾額,眼神深邃如淵。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力,讓侍立的親隨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冷月能清晰地到雷震上散發出的那種凝重,那是一種面對即將席捲而來的驚濤駭浪時,掌舵者才有的沉重憂慮。此案牽扯之深、之廣、之邪異,已遠超六扇門日常理的範疇。它像一張無形的大網,正悄然籠罩整個江湖,甚至可能威脅到朝廷的基。
“冷月,”雷震的目重新聚焦在上,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此案干係重大,已非你一人之力,或一府一部所能追查。牽涉前朝秘辛、邪毒蠱、機關奇技,背後勢力之深、手段之詭,實乃本座生平僅見。稍有不慎,不僅打草驚蛇,更可能引火燒,將整個六扇門拖萬劫不復之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