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隼端起桌上渾濁的茶水，抿了一口，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幽深。“做好你們該做的事，管住手下人的。其他的，不勞費心。”他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，以及一含的警告。

魯了個釘子，也不在意，哈哈一笑，重新戴好帽子。“那就好！我等你們的好消息！”說完，他像來時一樣，悄無聲息地融門外的黑暗。

灰隼獨自坐在土屋裡，油燈的火苗微微搖曳。他並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靜靜坐着，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
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土屋角落的影里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、如同夜梟啼般的哨音。

灰隼頭也不回，低聲道：“理乾淨了？”

影里傳來回應：“三個在附近探頭探腦的‘土撥鼠’（指本地的小混混），都埋進河灘了。有一個，上帶着點府的味兒，雖然藏得很好。”

灰隼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。“確定？”

“八。他觀察易點的角度和方式，不像尋常混混。”

灰隼沉默片刻，眼中寒一閃。“尾既然出來了，就得剁掉。查清楚是哪個衙門的，然後……”他做了一個抹的手勢，“手腳利落點，別留下痕迹。另外，通知下去，最近所有線路，再收一倍。非常時期，寧可錯殺。”

“明白。”影里的聲音應道，隨即徹底消失，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
灰隼這才緩緩站起，吹熄了油燈。土屋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。他像一道真正的灰影子，融夜，離開了這短暫的匯點。

而在灰土集外圍，一個試圖將今晚所見所聞傳遞出去的六扇門外圍眼線，尚未來得及寫下報，便被無聲無息地拖了深沉的蘆葦盪中，再未出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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