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燭火明明滅滅，朱元璋坐在龍椅上，見他進來，開門見山便問：“揚州之事，查得如何？楊憲那廝，可有貓膩？”

劉伯溫躬回道：“啟稟陛下，臣在揚州細查多日，楊憲在任上確有些小過，卻都不算大錯。”

朱元璋眉頭微蹙：“哦？細說與朕聽。”

“臣查得，他推行新政時，有幾確是之過急，擾了些百姓生計，”劉伯溫緩緩道來，“還有那賦稅清點，賬冊上偶有疏，雖非故意，卻也不合規矩。但這些事，多是權宜之計。”

“權宜之計？”朱元璋追問。

“正是。”劉伯溫點頭，“揚州初定，百廢待興，楊憲要推新政，難免及舊俗，有些舉措看似不妥，實則是為了趕進度，怕拖沓誤了大事。譬如徭役調配，他臨時調整了幾，雖讓數人不便，卻讓工程提前半月完工，免了汛期的患。”

他又道：“那些小錯，多是行事急切所致，並非貪贓枉法，也非蓄意欺瞞。說白了，是想把事辦，卻沒顧全細枝末節。”

朱元璋沉默片刻，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
殿靜得只聞燭花裂聲。

劉伯溫補充道：“臣觀其案卷，查其言行，此人雖有急躁之病，卻無大大惡之心。那些過錯，多半是推行政策時不得己而為之，並非存心作惡。”

朱元璋“嗯”了一聲，揮手道：“朕知道了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
劉伯溫躬告退，心裡卻清楚，這番話雖為楊憲開了大罪，卻也點出了他的病，至於朱元璋如何發落，還未可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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