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田山中，劉伯溫的茅舍里飄着淡淡的葯香。

他近來子越發不濟，正倚在榻上閉目養神，聽得院外腳步聲，知是兒子劉璉從南京回來了。

劉璉進了屋，先給父親換了杯熱茶，而後便將朝中諸事一五一十說來：胡惟庸如何專權，淮西武將如何依附，開濟查案阻，連李善長勸誡也無用……說著說著，聲音漸漸低了。

劉伯溫靜靜聽着，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挲。

待劉璉說完，他才緩緩睜開眼，着窗外飄落的秋葉，長長嘆了口氣：“胡惟庸這是在玩火啊。”

“父親，”劉璉急道，“您要不要寫封信給皇上，提醒幾句？”

劉伯溫搖頭，咳嗽了兩聲：“皇上心思縝，朝中這些事，他豈能不知？只是時機未到罷了。胡惟庸仗着淮西舊部，又籠絡武將，看似勢大，實則早己犯了忌諱。飛鳥盡，良弓藏；狡兔死，走狗烹——這道理，他偏不懂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劉璉上：“你在朝中當差，切記摻和這些事。胡黨勢大，咱是浙東人，本就不是一路，莫要被卷進去。”

劉璉點頭：“兒子省得。只是看那景，胡惟庸越發驕縱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離敗亡不遠了。”劉伯溫接過話頭，語氣裡帶着幾分悵然，“李善長與他同出淮西，尚且勸不，旁人更不用說。權勢這東西，能捧人上天，也能摔人地。當年隨皇上打天下的功臣，哪個不是一時豪傑？可到了如今，能安穩度日的，又有幾個？”

他拿起桌上的棋子，在棋盤上輕輕一落：“胡惟庸錯就錯在，以為握住了權柄，就能高枕無憂。他忘了，這天下終究是朱家的天下。皇上要的是制衡，不是獨大。”

劉璉看着父親蒼老的面容，心裡一陣發酸：“那馬國舅和開大人查案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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