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廠區外的一片空地。原本由於為了追求效率而鋪設的平整水泥路，此刻滿了麻麻的人影。

他們沒有穿着整齊的制服，而是裹着滿是油垢的勞保服。

數以萬計的火把被點燃，在漆黑的夜中匯聚一片憤怒的赤紅汪洋。通過高清攝像頭的捕捉，李承乾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站在最前面的工人面龐。

他們大多正值壯年，本該是帝國最堅實的脊樑，可此刻，那一張張臉上除了煤灰與機油，更多的是一種疲憊到了極點的憤怒。那種眼神中出的決絕，讓見慣了大場面的徐驍都忍不住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橫刀。

那種怒吼聲，雖然隔着千萬里，卻彷彿順着電纜震碎了東宮的寧靜。

這是大唐工業化進程中，第一次由底層發出的、最原始也最真實的怒吼。它不再是門閥之爭的那種算計，而是一種求生的本能。

“大哥，我該怎麼辦？軍己經集結了，他們就在廠區門外，只要我一句話，他們就能衝進去搶回電閘……”

李泰的聲音還在抖，他顯然被這種從未見過的群憤怒嚇破了膽。

“你閉！給孤看住那些軍，沒孤的命令，誰敢一下，孤就讓他全家去北種土豆！”

李承乾還沒來得及多說一個字，書桌上的通訊面板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高頻尖。

那是權限被強行覆蓋的警報。

原本單一的李泰投影瞬間被一狂暴的信號流撕裂，屏幕一分為二。在那新跳出來的半邊投影中，李世民那張因為暴怒而徹底扭曲的臉龐，如同地獄里爬出的修羅，突兀地佔領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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