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塵問道_第217章 世界海漂流(1)
被拋“世界海”邊緣支流的瞬間,時間、空間、乃至“自我”的概念,都如同被投攪拌機的料,劇烈地混淆、拉、旋轉。
那不是常規意義的墜落或飛行,而是一種被強制塞無數可能隙的、令人瘋狂的錯位。氣泡外那層由“凈之繭”殘骸轉化的銀,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屏障和“救生筏”。上,張起靈留下的印記符文瘋狂閃爍,如同暴風雨中僅存的航標燈,艱難地維持着一最基本的“存在錨定”和“概念完整”。
吳邪覺自己像是被拆解了億萬份,每一份都被迫“觀看”和“驗”着不同的、相互矛盾的畫面與知:一個片段中,他是古代戰場上的士兵,長矛而過,冰冷與灼熱織;下一個瞬間,他又變實驗室里的研究員,注視着培養皿中蠕的不可名狀之;再一晃神,卻是置於一片絕對虛無的純白空間,只有無盡的寂靜……這些並非幻覺,而是“世界海”中那些肩而過的“世界泡影”所攜帶的信息殘渣,它們如同輻般穿並不完的屏障,污染着闖者的意識。
他必須死死抓住意識深那些碎片帶來的、與張起靈和神樹相關的“核心共鳴”,用它們作為艙石,防止自我認知在這信息的洪流中被徹底衝散、稀釋。碎片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,卻也異常“活躍”,彷彿回到了某種原始的“信息湯”中,既痛苦又帶着一種病態的“親近”。
蘇瑾的狀況同樣艱難。星穹之力在這片完全由“可能”和“未分化現實”構的環境中,失去了悉的參照系。無法再像在混沌或神樹部那樣“引導”或“定義”,因為這裡的一切都尚未被“定義”。只能將力量全部用於斂,死死包裹住自己和氣泡的核心結構,如同一顆頑強的種子,對抗着外界瘋狂的同化力。星辰紋章的芒收到,僅維持着最基本的生命循環和意識清醒。
陣列則陷了半癱瘓狀態。它的邏輯系統建立在有序宇宙的基礎上,而“世界海”邊緣支流中充斥着海量的悖論數據、未完的因果鏈和無限遞歸的邏輯迷宮。大部分分析模塊被迫關閉,僅保留最基礎的時空應(如果這裡還有時空概念的話)和與氣泡維生系統、吳邪意識波的脆弱連接。它如同一個高燒譫妄的病人,只能斷續地報告:“坐標……無意義……能量讀數……矛盾……探測到高度……概念團塊……接近……遠離……無法判斷……”
漂流。無休止的、混的漂流。
偶爾,他們會過某個相對“穩定”或“完整”的世界泡影邊緣。過扭曲的,能驚鴻一瞥那泡影部一閃而過的景象:可能是某個科技高度發達、卻死氣沉沉的金屬都市;可能是魔法與巨龍共舞的奇幻大陸;也可能是完全由幾何影構的象世界……但這些景象都如同隔着玻璃觀看,且瞬間即逝,無法,也無法進——他們此刻的狀態,就如同不屬於任何一條現實河流的“幽靈”,只能在支流的表層掠過。
有一次,他們幾乎撞進一個巨大而污濁的“泡影”。那泡影部瀰漫著與“邏輯瘤”同源的、充滿惡意的暗影氣息,其表面布滿了不斷開合的、彷彿在吞噬什麼的“”。張起靈的印記符文在靠近時驟然變得滾燙,發出強烈的排斥與警告波。蘇瑾用盡最後力氣調整的“張力”,氣泡(或者說包裹的殘骸)才險之又險地與之而過,留下一種被無數貪婪目掃過的、冰冷粘膩的後怕。
漂流不知持續了多久。在這裡,時間是一種奢侈品,甚至可能是一種錯覺。吳邪只能依靠碎片共鳴的微弱節律和自意識堅持的“次數”來模糊估算。
漸漸地,支流的環境開始發生變化。那些狂閃爍、相互衝突的可能碎片開始減,支流的“流向”似乎變得稍微清晰了一些,周圍的“背景”也從絕對的混沌,逐漸過渡為一種暗淡的、彷彿矇著灰塵的灰虛空。虛空中,開始漂浮着一些奇異的“殘骸”。
那並非質殘骸,而是更加象的“存在殘骸”:一段凝固的、不斷重複某一刻鐘聲的時間迴環;一片失去了所有彩和形象、只剩下“悲傷”概念的空白區域;一個自我指涉、永遠無法得出答案的邏輯悖論球;甚至還有半截殘缺的、彷彿由無數人夢境碎片粘合而的“意識浮島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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