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三刻，刺破硝煙，灑在野狐嶺橫遍野的穀道。

許褚站在堆積如山的狼騎頭顱前，九環刀上的槽還在滴着暗紅的珠。

他出糙的手掌，抹了把濺在臉上的污，出一口在下白得晃眼的牙。

“韓將軍，”他轉看向正在指揮士卒打掃戰場的韓重山，“殿下這招‘驕兵敵’，真是絕了。

你看拓跋無絕那小子，死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，怕是到閻王那兒都想不明白，咱們怎麼就在這兒等着他。”

韓重山將長槍從一名狼騎百夫長的上拔出，槍尖帶出一串珠。

這位雁門關副將此刻甲胄染，左臂上還纏着浸鮮的麻布——那是昨夜守城時被流矢所傷，傷口深可見骨。

可他握槍的手穩如磐石。

“許將軍有所不知，”韓重山聲音低沉，帶着北境將領特有的沙啞，“咱們殿下打仗，從來都是謀定而後。你以為他真就是讓咱們演場戲那麼簡單？”

他抬腳踢開腳邊一無頭，出下面被浸的泥土：“從咱們出城開始，每一步都在殿下算計里——什麼時候該慢，什麼時候該，什麼時候該逃。甚至連拓跋無絕會在哪裡設伏，會在哪裡追擊，殿下都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
許褚咧笑了：“要不怎麼說，跟着殿下打仗就是痛快！以前在京城當差，那些文老爺們嘰嘰歪歪，這不能打那不能殺，憋屈得老子渾難。現在好了，殿下讓咱們怎麼打，咱們就怎麼打！”

他頓了頓，環顧西周正在割取首級、收繳兵的士卒，忽然低聲音：“對了韓將軍，你說殿下現在在城樓上，看得見咱們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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