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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到了全部。”年說。

“嗯。”星芽的聲音有點沙啞。

“方舟的傷，不是我一個人的事。它是一棵種子的時候就帶着那道裂紋。誰種的裂紋，我不知道。初母可能知道，但沒有說。只說了七個字：活下去，記住它的好。”年把膝蓋上的布袋打開，倒出一粒薺菜籽托在指尖，“你的同伴把第八個字和第九個字帶給我了。‘你自己’。好不是我記住的那些細節——茶的味道、花瓣的。好是初母敲杯子的節奏。好是七神靈種了花然後忘了澆水，花差點死了，又活過來。好是存照者刻錯了記錄，在下一行改過來。好是方舟經過第三千顆星星的時候，全船人聚在甲板上數葉子。好是我以為我會死，但樹心用須穿我的時候——不是殺我，是救我。好是活下去本。”

把薺菜籽放進裡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
“嗯，還是苦的。但種下去長出來就是甜的。”

開始收。不是消失，是聚攏。四從四方往中心聚攏，星芽覺到自己的被輕輕推着往某個方向移。年的影越來越遠，但還在那棵銀白的樹下，坐在那最老的樹上，手裡捧着薺菜籽的布袋。

“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？”星芽問。

“我不能走。”年的聲音已經很遠了，“我是第四脈的錨點。向下是我的方向。我留在這裡，方舟的記憶才能留住。但你們可以來。隨時都可以。我的殼已經開了。通道已經連上了。向下不再是忘。是我的家。門開着。隨時來喝茶——薺菜還沒有長出來，但陳序留了一些老茶葉。我泡給你們喝。會比初母泡的甜。泡的確實苦。”

聚了門。

和來時一樣沒有形狀——只是一個空心的圓。星芽進空心，複製站在空心的另一側等着，暗金的餅心懸在掌心。出來的那一瞬間，門在後無聲地收攏，四道重新絞一繩，繩的兩端各沒一個方向——一端往上，連到山頂歪脖子樹下陳序留的須；一端往下，連到灰霧最深那棵銀白的樹。

們回到了地下空間——石碑立在不遠，上面的字還在。

但不再是地下三尺了。現在這裡是第四脈的家。有人住了。有薺菜籽，有老茶葉，有一個等了四億年的人坐在樹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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