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房子不豪華，”星芽誠實地說，“但是很溫暖。星芽喜歡溫暖的房子。”

小七張了張，然後笑了：“行，你說得對。豪華不重要，溫暖才重要。”

那天晚上，大家圍着母樹坐着，喝酒、喝湯、吃蛋糕、聊天。老周講他在山裡養羊的趣事，趙老師講世界樹研究的最新進展，鉉講他在掘井人迹里的發現，阿鬼講樹網裡的聲音——最近多了很多孩子的笑聲，因為山下種世界樹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
陳伯年喝了幾杯紅酒，臉紅紅的，話也多了起來。他講起五十年前誤異世界的經歷，講起和烏薩的友誼，講起那棵被封印的世界樹。他講得很慢，有時候會停下來想很久，但沒有人催他。

“那棵樹啊，”陳伯年仰頭看着星空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它很老了。比我們所有人的年齡加起來都老。它見過很多世界，也失去過很多世界。它被封印了那麼久，可能已經忘了什麼是自由。”

星芽飄到陳伯年邊，輕輕地說：“它沒有忘記，陳爺爺。它只是睡著了。等它醒過來，它會記得一切。”

陳伯年低頭看着星芽，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。

“孩子，你說它還會醒嗎？”

“會的，”星芽說，“所有的樹都會醒。只是有些樹睡得久一點。”

陳伯年出手，輕輕了星芽的頭，沒有說話。

深夜，派對散了。

小七送陳伯年下山，趙老師回研究站，鉉去監測站值夜班。老周在木屋旁邊的空地上搭了一個帳篷，說“住不慣屋子，還是帳篷敞亮”。炎伯回到了他常坐的那塊石頭旁邊，靠着母樹的須，閉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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