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出昏暗，慧心忍不住眯起眼，強烈的日略有些刺眼，卻也能洗去幾分鬱。

巷子外是寬闊的街道，攤販沿着街邊賣，聲音此起彼伏。慧心拿出一個銅板艱難地走到一個小攤前，旁人因他上臟污難聞，皆皺着鼻子躲遠了幾步。好在攤主是個年邁的老婦，並未以貌取人，爽快地給他拿了幾個餅，向他的眼中有幾分憐憫，故而多給了他一個。

“……多謝大娘。”因多日未曾言語，慧心的聲音有些干啞。

慧心將銅板遞給了老婦，道了聲謝，便要轉回到那窄巷的屋檐下，避免惹人厭煩。

然那老婦卻是住了他：“小夥子！稍等片刻。”

在慧心疑的眼神中，老婦指了指慧心側的水囊，和藹道：“吃餅沒有水哪行？可不噎得慌，來吧，大娘給你舀點水。這人啊……誰都有落魄的時候，這沒什麼……”

聽着老婦關心的話，慧心心中有幾分暖意浮起，卻驀地鼻中一酸，險些委屈地落下淚來。他生生忍住淚意，將水囊解下遞給了老婦，微紅的眼眶出激，他不知該說些什麼，只是聲音微着道謝：“多謝……多謝大娘……”

老婦掀開一旁的木桶，為慧心的水囊裝滿了水，又遞迴他手中：“給，孩子，別客氣！”

慧心點了點頭，接過水囊，只覺得有些沉甸甸。他又一次用干啞的聲音道着謝，卻也不想因他多逗留而使老婦生意變差，於是便拿着吃食及水囊，拖着傷儘力儘快地回到了那片屋檐下。

那老婦抬頭目送着那瘸着退的高瘦背影，不免又泛起幾分憐憫，口中嘆息：“這可憐的孩子……”

或許是想起了家中同慧心一般大的幺兒，又或是單純同這年紀輕輕卻了這般苦楚的他……除卻那自然而然升起的憐憫之心，也願眼前這衫襤褸的年輕人能夠離困境，迎來坦途。

回到檐下的牆邊坐着，左踝仍時不時作痛。因突然遠離溫暖日，雖六月將近，站到涼卻也約有一分寒氣縈繞腳邊，而後滲至全上下，不免使人微微了一瞬。慧心打開水囊抿了一口水，那干啞的嚨瞬間得到滋潤，不過是尋常的水罷了，此刻卻只覺十分甘甜。將其餘餅塞進包裹，只掰下半塊小心翼翼地一口口吞咽着，飢多日的胃終是有了細微的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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