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冬天，滴水冰。

鵝大雪足足下了兩整天，把紫城蓋得像是個巨大的白饅頭。可這會兒，戶部衙門的大院里，卻是一副熱火朝天、甚至讓人覺得荒謬的景象。

“快！蓋上！拿油布蓋上！別讓雪水滲進去了！”

新任戶部尚書沈翼，急得連帽都沒戴，着腦袋站在雪地里跳腳大罵。他那張本就清瘦的臉，此刻因為極度的和焦慮，紅得像是要滴出來。

在他面前的空地上，沒有別的東西，只有一座座用大紅漆箱子壘起來的“山”。箱子太多了，戶部的十幾個地下銀庫全塞滿了，連走廊里都堆不下了，只能生生地堆在天的院子里！

“尚書大人，真沒地兒放了啊！”一個主事哭喪着臉跑過來，手裡舉着一把算盤，算盤珠子都快被他撥禿嚕皮了，“太倉滿了，外庫也滿了！這……這錢實在太多了！”

“放不下也得放！這是大明的命子！”

沈翼一把搶過算盤，雙手都在劇烈地哆嗦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賬本上那個最終匯總出來的數字，只覺得腦袋裡“嗡”的一聲，首衝天靈蓋，差點沒一頭栽進雪堆里。

半個時辰後。

乾清宮，暖閣。

朱祁鈺歪在鋪着厚厚狐皮的榻上，手裡剝着一個南方快馬送來的貢橘，橘皮的清香在暖熱的空氣中瀰漫。

他看着跪在下面、還在大口氣的沈翼，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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