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沒有名字。

大乾輿圖上，這片地界標註着三個字——未勘明。從北境軍鎮往西北走四百里，過了最後一個馬隊驛站，再往前，就沒有路了。牧民不來。獵戶不來。連野狗都繞着走。

草在變黃。

不是秋天枯萎的那種黃。是從部開始、由而外爛掉的黃。土層里的水分被幹了，草抓不住地皮，風一吹就連片翻起來，出底下灰黑的泥。

天邊第一道裂痕出現在午時三刻。

不是雲裂。是天裂。

蒼穹像一口倒扣的鐵鍋，從西北角崩開了一條。隙里出來的不是日，偏紫，偏暗，照在草地上把所有的影子拉了三倍長。

然後是風。

風從那條裡灌出來，裹着一說不出來的氣味。不臭，不腥，但聞到了就覺得口被人按了一把，呼吸跟不上趟。

草原深，一隻正在捕獵的草原鷹栽了下來。翅膀沒折，爪子沒傷，就是從天上直往下掉。砸在草地上撲騰了兩下，歪着腦袋死了。

瞳孔散開的那一刻，它的眼球變了渾濁的灰白。

這片無名草原方圓百里之，所有的活都在往南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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