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蹲在爛泥地里，兩隻沾滿黑泥的手在李長風上索。那件原本就破破爛爛的湖藍長衫被他暴地扯下來，連帶着裡面的白中也了個乾淨。

冷風一吹，昏死過去的李長風凍得首，上只剩下一條洗得發黃的短。

唐不二用兩手指着那把掉在泥水裡的劍。他把劍鞘往旁邊的青石板上磕了兩下，掉下一大塊金漆，出裡面生鏽的鐵皮。

“呸，窮酸！”唐不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，“鍍銅充鎏金。這破銅爛鐵拿去鐵匠鋪回爐都沒人要。”

張子墨站在一步之外，用袖子捂着鼻子，手裡的黑玉算盤撥得劈啪作響。

“掌柜，長衫破損嚴重，布料下乘，只能絞了當抹布，折價三文。腰間玉佩是個邊角料的殘次品，有裂紋，折價兩錢。鞋底己經磨穿，白送都沒人要。劍算三錢。”

張子墨把算盤珠子一推，報出准數。

“總計五錢三分。離他欠咱們的一百兩診金，還差九十九兩西錢七分。”

圍觀的群眾還沒散乾淨，全圍在泥坑外頭看這三個奇葩。

見過死人服的，沒見過連活人底都快的。這哪是救人，分明是比土匪還利落的抄家。

阿七把那一團泥乎乎的破服往腋下一夾，愁眉苦臉地看着唐不二。

“掌柜，這小子渾上下刮不出二兩油。咱們救了他，反而賠了人工費。這筆買賣虧大發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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