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頂上，李長風確實快撐不住了。

山風太冷了，凍得他兩轉筋。他本想藉著跳塔的由頭，把事鬧大，紅袖招出面平息事端。只要那老鴇肯把剩餘的二十兩房錢退給他，他順坡下驢也就下來了。

結果這底下一幫泥子除了看熱鬧，連個報的都沒有。畫舫那邊更是安靜得跟墳地一樣，老鴇連個面都沒。

這就尬住了。

真跳？這十幾丈的高度砸下去，必定摔一灘爛泥，那是萬萬不行的。

不跳？剛才把話說得那麼滿，大張旗鼓地要死要活，現在要是自己灰溜溜爬回去，明天他在雲錦城就了徹頭徹尾的笑話，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？

“沒人管我……當真沒人管我了嗎！”書生又乾嚎了一聲，左手把那石貔貅扣得更了，指甲裡全塞滿了灰。他往下瞟了一眼，期盼着能有個管閑事的俠客趕飛上來按住他，給他一個台階下。

偏偏底下的看客就這麼乾地仰着脖子，甚至有人因為仰得太久開始活頸椎。

這齣戲眼看就要演爛了。

唐不二把手裡最後幾粒瓜子磕完，拍去手心的碎屑。他最恨別人辦事磨磨唧唧，尤其是在浪費他的時間。

“這麼耗下去，城門都要開了。”唐不二把袖管往上一擼，清了清嗓子。那積攢了不知多年的渾厚真氣，在丹田猛地一轉。

他胖的軀猛地往前踏出一步，一腳踩在那堆碎裂的酒壺瓷片上，毫髮無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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