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了拳頭，骨節得嘎作響。他瞪圓了眼，正盤算着是首接欺師滅祖把這胖老闆摁在泥坑裡揍一頓，還是連夜收拾包袱跑路回鄉下種地。張子墨也罕見地了真火，攥着黑玉算盤的手背青筋凸起，眼看着就要用這算盤砸開唐不二那顆全是黑心腸的腦袋。

“你拿這套歪理唬人！我今天就是死，從這橋上跳下去，也絕不賺這種傷天害理的髒錢！”阿七梗着脖子怒吼。

話音剛落，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銅鑼聲。

“不好了！出人命了！有人要跳月塔！”

這幾嗓子吼得聲嘶力竭，原本還在畫舫外圍尋歡作樂、游湖看景的人群，呼啦啦全轉了向。不管是提着鳥籠的闊，還是賣糖葫蘆的走卒，全都長了脖子往長街南邊跑。看熱鬧歷來是刻在骨子裡的天，這大半夜的有人尋死，可比畫舫上那些着嗓子唱曲的清倌人來得刺激。

唐不二原本叉着腰準備跟兩個夥計再大戰三百回合，一聽這話，耳朵立馬支棱起來。

他把捲起的袖管往下一抹，臉上的市儈和算計瞬間收得乾乾淨淨，換上了一副資深看客的熱忱。

“大買賣先放一放。長夜漫漫，有人免費搭台唱大戲，不看白不看。”唐不二把手往背後一背，邁開那雙短的，順着人流就往前。一邊還一邊沖後面的兩人招手，“磨蹭什麼？去晚了占不到前排，連個全都看不清！”

阿七剛攢起來的滿腔悲憤，被這胖子一句話全給堵了回去。他看着唐不二那溜得像泥鰍一樣的背影，連聲嘆氣，只能跟張子墨一前一後追了上去。

月塔就在燕子湖邊上，統共七層，足有十幾丈高。平時是些文人客登高遠、附庸風雅的地方。

三人趕到塔下時，底下己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。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匯聚一片嗡嗡的聲浪。

唐不二仗着幾百斤的量優勢，左突右沖，生生在不風的人群里拱出一條道，到了最正中間的絕佳觀景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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