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傳來兩聲極不厚道的咳嗽。張子墨正用寬大的袖子擋着臉，肩膀一聳一聳，笑得出不了聲。

唐不二轉過頭，矛頭首接調轉。

“你笑個屁。”唐不二拿手指着張子墨的口，“你以為你跑得掉？你的活兒，比他更有技含量。”

張子墨臉上的笑容僵住，放下袖子，不由自主地握了手裡的算盤。

“這畫舫上的文人客，最喜歡玩點清雅的調調。你這落榜秀才的份，正好派上用場。”唐不二條分縷析地安排着，“你拿着摺扇，上去兩首酸詩，裝出懷才不遇的清高樣。那些個有特殊癖好的闊爺、酸腐文人，專吃你這一套。等聊了，挑個油水最足的，引到沒人的僻靜隔間去。再往下，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
張子墨滿頭霧水，手裡的筆杆子都快斷了。

“引到隔間？然後呢？”

“然後我帶着阿七踹門衝進去，抓你們個現行。”唐不二把手一攤，“這就‘仙人跳’。到了那一步，為了保全名聲不敗壞門風，他就算把底當了，也得把這筆封口費拿出來。咱們這是替天行道，懲治有傷風化的敗類。多符合你那聖賢書里除暴安良的規矩。”

夜風吹過，把燕子湖的水汽吹打在兩人臉上。

阿七和張子墨並排站在街邊，在寒風中徹底凌。

兩人讀過的書、走過的江湖，全在今夜被這個死胖子碎得一乾二淨。

一個是去傍富婆賣，一個是去當魚餌搞仙人跳。有間客棧的兩大棟樑，今晚要在這條花街上全軍覆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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