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法壇，火把半邊天燒得通紅。

幾百號信徒跪在地上，腦袋磕得砰砰響，裡念叨着聽不懂的經文。煙熏火燎的味兒混着廉價香燭氣，嗆得人嗓子眼發。

唐不二背着那個死沉的麻袋，站在人群最後面，像個進錯片場的看客。他手裡抓着一把瓜子，咯嘣咯嘣嗑得歡快，瓜子皮吐了一地，跟周遭那子肅穆勁兒格格不。

“老周，瞧見沒。”唐不二下沖前面努了努，“這排場，比我還像做生意的。”

老周沒吭聲，只是把手裡的殺豬刀往袖子里了。刀刃上的油沒乾淨，在火下反着膩乎乎的。

正說著，半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叮鈴鈴的脆響。

人群瘋了似的起來。“活佛！活佛顯靈了！”

只見法壇正中央，那個巨大的紅帳緩緩拉開。半空中，一朵金燦燦的蓮花竟然憑空飄了出來，上面盤坐着個披錦斕袈裟的中年僧人。

這僧人閉着眼，滿臉慈悲，後還跟着兩排撒花瓣的西域舞。隨着他腳尖輕點，虛空中竟又生出一朵蓮花接住他。一步一蓮花，步步生金，真跟神仙下凡沒兩樣。

百姓們哭天搶地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供上去。

唐不二眯着眼，手裡瓜子也不嗑了。他盯着那蓮花底座下幾若若現的黑線，還有那個僧人腳底板每次踩踏時的微微停頓。

“機關。”唐不二撇撇，一臉嫌棄，“還是前朝玩剩下的‘步步生蓮’，這鋼都沒藏好，要是讓以前工部的老東西看見，得氣得從墳里爬出來罵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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