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長，來來來，喝茶，喝茶。”

大堂里，唐不二那張胖臉笑了一朵爛開的花。他親手給紙閻羅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，那熱絡勁兒，活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親爹。

紙閻羅端着茶杯，手還在抖。

杯子里的茶水晃，映出他那張塗了層薄的老臉，慘白里着一青。他眼角的餘，不住地往旁邊那張裂了口的石桌上瞟。

那道口子，像一張無聲嘲諷的。

阿七、張子墨、老周，三個人跟木樁子似的杵在旁邊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
前一刻，掌柜的還凶神惡煞，要把這老神了掛城門。

怎麼一眨眼的功夫，就稱兄道弟，了“同行”了？

“子曰，君子……呃，君子和而不同……”張子墨憋了半天，想找句聖人言來解釋眼前的狀況，卻發現書到用時方恨，聖人也沒教過他該如何應對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掌柜。

“道長啊，”唐不二一屁坐在紙閻羅對面，下的長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，“你看看你，有這麼好的營生，怎麼不早說？害得咱們之間，產生了一點小小的……誤會。”

他把“誤會”兩個字，咬得特別重。

紙閻羅乾笑兩聲，額頭上的冷汗，順着皺紋就淌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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