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公公那張老臉，此刻已沒了半點，唯獨那雙眼睛，燒着一子豁出去的狠勁。他架着皇帝，與其說是攙扶，不如說是拖拽，裡嘶喊着：“走！陛下！往承天門走！那裡有羽林衛！”

他這一輩子，都在這深宮裡頭，迎來送往，察言觀。他見識過最風的權臣，也伺候過最落魄的皇子。可從未有一刻，像現在這般，死亡的氣息，如此真切地糊在他的臉上，濃得化不開。

楚景寧已經沒了魂，整個人像一被去骨頭的木偶，任由曹公公拖着，腳下的龍靴在堅冰冷的地磚上劃出兩道凌的痕迹，發出“刺啦”的聲響，在這死寂的宮城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兩人踉踉蹌蹌，瘋了似的衝出了書房。

可當曹公公一腳踏出書房高高的門檻，一頭撞進那清冷如水的月里時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彷彿被瞬間凍了一座冰雕。

那道青的影，不知何時，已經站在了殿前白玉廣場的中央，背着手，正抬頭，像是在欣賞那殘月。

他沒有回頭，甚至沒有半分作。可他站在那裡，整個白玉廣場，乃至這整座巍峨的紫城，都了他一個人的囚籠。

絕。

一種比剛才在書房，還要深沉十倍的絕，像一隻無形的大手，死死攫住了曹公公的心臟，讓他幾乎窒息。

“南……劉絕！”曹公公將皇帝死死護在後，那尖細的嗓音，因為極致的恐懼與憤怒，變得嘶啞破敗，“你……你當真要弒君謀逆，不怕天下共誅之嗎？！”

劉絕緩緩轉過，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，掛着一近乎神佛的悲憫。

“天下？楚家的天下，本就是從我劉氏手中竊取的。”他看着抖如篩糠的皇帝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我不是弒君，我只是，拿回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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