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里，那一聲屁響的餘音，彷彿還掛在鑲着夜明珠的牆壁上，不肯散去。

空氣是凝固的，只有那頭名為“黑旋風”的蠢驢，甩了甩尾，渾然不覺自己剛剛放了個足以顛覆乾坤的響屁，又低下頭，對着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角，發起了新一的啃噬。

“咔嚓，咔嚓。”

這聲音，在死一般的寂靜中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
楚景寧的臉，已經不能用綠來形容。那是一種青中帶紫，紫中黑，彷彿被人用墨、膽和茄子皮反覆塗抹過的。

他乃大乾天子，九五之尊。

他可以容忍這個胖子貪財，可以容忍他市儈，甚至可以容忍他當著自己的面敲詐勒索。

但他不能容忍，自己心策劃，關乎國運與生死的絕談話，被一頭驢的腸道蠕給徹底帶進了里。

“放肆！”

一聲尖銳的，彷彿被踩了尾的貓發出的嘶，打破了這片凝固。

是曹公公。

這位伺候了三朝天子的宮總管，此刻渾抖得像風中的篩糠，一張老臉漲得通紅，指着唐不二的手指，都在哆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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