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有。”唐不二抬起頭，沖他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，“只要你還活着，你就得給老闆我打一輩子的工，還一輩子的債。想死？先把賬結了。”

說完，他收起算盤和賬本，了個懶腰。

“行了，都別杵着了，洗洗睡吧。明天還有明天的生意要做。”

他打着哈欠，邁着悠閑的步子，晃晃悠悠地回自己房間去了，彷彿剛才那個在柴房裡，用算盤裁決了一個人和一個教派生死的，本不是他。

大堂里，只剩下兩個哭無淚的夥計，和一桌子的杯盤狼藉。

這一夜，有間客棧，很多人都沒睡好。

阿七做了一晚上的噩夢。他夢見自己的錢袋子，像那個上人一樣，一文錢一文錢地，化了灰。

張子墨坐在桌前，點着一盞油燈，面前攤着幾十張草稿紙。他試圖建立一個新的數學模型，一個能將“老闆”這個最大變量，納客棧收支平衡表的模型。可無論他如何演算，最後得出的結果，都是一片混沌。

後廚，老周沒有睡覺。他坐在灶台前，用一塊最細的鹿皮，一遍又一遍地，拭着他那把斬骨刀。刀鋒映着灶膛里微弱的火，那，比月還冷。

二樓的客房裡，魁梧客同樣一夜未眠。他盤膝坐在床上，面前橫着他那把厚背刀，雙目閉，似乎在運功調息。但只要他一凝神，腦海里浮現的，不是什麼武學招式，而是那隻胖乎乎的，輕飄飄地托住他手腕的，油膩的手。
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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