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從東城最偏僻的那個公共茅廁回來，上那件布短打，像是從醬缸里撈出來的，散發著能讓蒼蠅都當場自盡的芬芳。他將肩上那兩個散發著靈魂香氣的糞桶，重重地往地上一放。

“砰！”

那聲音，像是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“老闆，什麼事？”阿七的聲音，沙啞，冰冷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深深的怨念。被罰挑了一個月的糞，他覺自己的人生，已經徹底失去了彩。

唐不二從櫃檯底下指着趙天火，聲音抖：“他……他們要吃……”

阿七轉過頭，那雙因為長時間與穢為伴而變得有些空的眼睛，看向了趙天火。

趙天火先是被那味道熏得一個趔趄，隨即看清了阿七的打扮，當場發出一陣驚天地的狂笑。

“哈哈哈哈！笑死我了！這就是有間客棧？啊？沒人了嗎？居然派一個臭烘烘的農夫，拿個……這是什麼？鐵鍬？哈哈哈哈！你是來給我鬆土的嗎？！”

他後的師弟們也跟着哄堂大笑，整個大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
阿七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默默地，走到了牆角，將那把他用了多年的寶貝鐵鍬，拎在了手裡。鐵鍬上，還沾着一些不可名狀的，深黃的泥土。

趙天火的笑聲戛然而止，臉上的醉意，化作了猙獰的殺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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