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了。

客棧大堂里，那鍋白粥已經見了底，爭論也終於在眾人筋疲力盡中偃旗息鼓。

阿七抱着那個鎏金盒子，靠在牆角，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，裡還小聲嘟囔着“道義”二字。

張子墨的《論語》掉在地上，自己卻不自知，頭一點一點地，顯然是“克己複復”到了周公那裡。

老周將所有碗筷清洗乾淨，放回櫥櫃，抱着他那柄得鋥亮的菜刀，坐在廚房門口，如一尊沉默的門神，閉目養神。

凈遠小和尚早就回了後院柴房，木魚聲也停了。

整個客棧，都陷了一種暴風雨後的疲憊寧靜。

只有唐不二，還趴在櫃檯上。

他那張寫滿虧損的草紙被燭火映得昏黃，他本人則枕着手臂，發出了輕微而有節奏的鼾聲，角甚至還掛着一晶瑩的口水，彷彿夢裡都在為自己逝去的老婆本哭泣。

一切，都顯得那麼正常。

忽然。

一極淡、極渺茫的，彷彿是院中野花被夜風吹過帶來的香氣，若有若無地，從門窗的隙中，悄然滲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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