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七和張子墨就像兩尊被雷劈過的木雕，僵在原地，魂魄彷彿還停留在顧青化為飛灰的那一瞬間。

唐不二那一聲凄厲又做作的“快報啊”，像一針，狠狠破了籠罩在兩人上的死寂。

兩人猛地一哆嗦，視線機械地從顧青消失的空地上，移到了唐不二那張滿了驚恐與痛的胖臉上。

是幻覺嗎？

剛才那個彈指間讓一個活人憑空蒸發的，是眼前這個抱着腦袋，哭喊着要報的胖子嗎？

阿七的腦子徹底了一鍋漿糊。他眼裡的唐不二，時而是那個一筷子破掉絕世劍氣，眼神冰冷如神明的存在；時而又是這個因為碎了幾個瓶子就哭天搶地的吝嗇掌柜。兩個形象在他腦中瘋狂戰，讓他頭痛裂，幾昏厥。

張子墨的況也沒好到哪去。他扶着殘破的櫃檯，發白，搖搖墜。聖賢書里描寫的“天威”、“神罰”，從未像今天這般而又恐怖。他想用“格致知”去理解，卻發現自己的學識在剛才那超常理的一幕面前，渺小得如同塵埃。

“看什麼看！還不快起來！”唐不二見兩人還傻站着，氣不打一來。他一個箭步衝過去，先是一腳踹在阿七屁上，然後又指着張子墨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
“阿七！你傻了？沒看見地上這些都是錢嗎？還不快把門窗都堵死！姓顧的跑了，府的人等會兒就該來了！要是讓他們看見我這店裡死了這麼多人，我這店還開不開了？！”

“還有你！秀才！別給我在這兒掉書袋了！子曰子曰，子能替我賠錢嗎？去！拿塊布，把地上這些都給我乾淨！靜小點！別讓街坊鄰居聽見！”

唐不二這一通連打帶罵，雖然魯，卻像一劑猛葯，強行將兩人從靈魂出竅的狀態里拉了回來。

“掌……掌柜的……”阿七的聲音抖得像是冬天裡的落葉，“剛剛……剛剛那個顧盟主，他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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