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一晚上沒睡好。

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昨天那錠二十兩的銀子。那銀子方方正正，稜角分明，像是在嘲笑他心炮製的價目表。

《信陵君列傳》，多好的題材，有門客，有刺殺，有國士之，結果就換來一句“不負國士”和二十兩的基礎薪酬。連個附加費的零頭都沒撈着。

他越想越氣，覺得問題就出在張子墨上。這個秀才，嘗到了點甜頭，翅膀就了，開始講究什麼風骨，什麼知音，完全背離了“客戶是上帝，眼淚是白銀”的核心經營理念。

不行，必須糾正這歪風邪氣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飯桌上的氣氛就有些凝重。

老周照舊面無表地烙着餅，但今天他烙的餅格外圓，似乎是心不錯。阿七頂着兩個黑眼圈，顯然是為自己那套還沒練的“碎石神功”輾轉反側了一夜。

張子墨最後一個到，他今天換了一漿洗得有些發的舊儒衫，頭髮也梳得一不苟，整個人神清氣爽，眉宇間帶着一通的勁兒。

“秀才，坐。”唐不二皮笑不笑地指了指邊的位置。

他把一碗堆得冒尖的鹹菜推到張子墨面前，“多吃點，今天可是重頭戲，《李將軍列傳》。我可告訴你，這個故事，那是咱們大乾王朝讀書人心裡的一刺。馮唐易老，李廣難封。你要是講不好，講不出那子悲憤和憋屈，把貴客講得無於衷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
張子墨夾了一筷子鹹菜，細嚼慢咽，然後放下筷子，看着唐不二。

“掌柜的，故事要怎麼講，學生心中自有計較。李將軍一生，非一‘悲’字可以概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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