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。他慢悠悠地踱回櫃檯，從屜里，又出了那本悉的、破舊的賬本。

“啪嗒。”他翻開一頁，用指甲劃過一行字，慢條斯理地念道：“張子墨，欠本店房租、飯費、筆墨紙硯損耗費、神耗補償費……共計二十五兩。鑒於你前日打碎一個碗，昨日又浪費了半斤麵……湊個整，算你三十兩吧。”

他抬起眼皮，看着張子墨：“張先生，你看，這筆賬……”

張子墨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，他看着那本賬本，像是看着索命的閻王令。

年輕公子坐在那裡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他沒有話，只是安靜地看着，眼神裡帶着一淡淡的笑意，彷彿在看一出有趣的戲。

“掌柜的，”他終於開口，打破了這尷尬的對峙，“不知請這位‘錦城一支筆’出山，需要多潤筆費？”

來了！關鍵環節來了！

唐不二立刻把賬本合上，着手，一臉為難地說：“貴客，您有所不知。張先生這種大才，視金錢如糞土，講的是一個‘緣’字。他若是不願，千金難請。不過嘛，您與他有緣，我這個做中間人的，也好開口。”

他沉片刻，出兩手指。

“二十兩？”年輕公子試探着問。

唐不二搖了搖頭，故作高深：“非也。我們讀書人的事，怎能用銀子來衡量？這‘束修’，是求道問學的誠意金。”他加重了語氣，“一天，二十兩。只講一個時辰，過時不候。而且，講什麼，由張先生自己定，旁人不得干涉。”

“二十兩……一個時辰？”旁邊的阿七倒吸一口冷氣。這比搶錢還快！他辛辛苦苦陪着去葬崗吹了一天冷風，最後到手才三十文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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