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，像碎金子一樣，從客棧大門那個破里斜斜地灑進來，剛好照在阿七的臉上。他翻了個，用草墊子蒙住頭，想把昨晚那揮之不去的簫聲隔絕在外。可那悲涼的調子，像是刻進了腦子裡，一閉上眼就在耳邊迴響。

這貴客到底是什麼人？阿七想不明白。出手闊綽得像個敗家子，行事卻又着一子邪門和說不清的孤單。

“都什麼時辰了，還呢？”櫃檯後面傳來唐不二的呵斥聲，伴隨着算盤珠子被撥得“噼里啪啦”響的噪音，“太都曬屁了，今天的生意不做了？”

阿七不不願地爬起來，只覺得渾骨頭都散了架。他着眼睛，看見張子墨正端着一碗稀粥，坐在角落裡，一口一口喝得斯文，眼神卻有些飄忽，顯然也沒睡好。老周在廚房裡，菜刀剁砧板的聲音不不慢，一如往常，彷彿這世上沒什麼事能影響他做飯的節奏。

客棧的早晨，就這麼在唐不二的算盤聲、老周的剁菜聲和夥計們的哈欠聲中，懶洋洋地開始了。

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
年輕公子走了下來。他今天換了更素凈的裳，月白的長袍換了灰布衫，雖然料子依然考究，但整個人了幾分昨日的華貴，多了幾分洗盡鉛華的沉靜。他臉上沒了那種玩味的笑，眼神平靜，像一口深潭。

“掌柜的。”他走到櫃檯前。

“哎喲！貴客早啊！”唐不二的臉上瞬間切換營業模式，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，“今天想吃點什麼？‘金報曉餐’還是‘魚躍龍門宴’？保證給您安排得妥妥噹噹！”

年輕公子搖了搖頭，他拉過一張長凳坐下，看着櫃檯後那個滿臉堆笑的胖子。

“飯菜就不必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低，“掌柜的，我想聽聽書。”

“聽書？”唐不二愣了一下，隨即眼裡的一閃而過，商業雷達再次“嗡嗡”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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