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提着那塊碎銀子，一言不發地出了門。

他一走，後廚灶膛里那點火，彷彿也跟着暗了幾分。凈遠和尚燒火的禪意被生生打斷，長了脖子，眼地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
大堂里，阿七正拿着抹布，對着門檻上那塊被他得反的青石板，進行最後的檢查。他一邊，一邊用眼角的餘瞄躺椅上的唐不二，裡小聲地嘀咕：“黑心腸，爛肚肺，吃獨食，天打雷劈……”

唐不二像是背後長了耳朵，連話本子都沒放下，懶洋洋地冒出一句：“再多罵一句，你那四十五文也扣了。”

阿七的一僵，立馬換上一副諂的笑臉，手上的作愈發賣力：“掌柜的英明！小的這是在讚您呢！您聽，‘黑’心巧克力，‘爛’肚腸，‘吃’香喝辣，‘天’天得意，‘打’遍天下，‘雷’厲風行，‘劈’荊斬棘！這是小的對您最崇高的敬意！”

張子墨坐在櫃檯後，手裡的狼毫筆懸在半空，聽着阿七這套現編的嗑，只覺得太突突直跳。他看着一個心安理得等着吃獨食的老闆，一個把拍馬屁練得出神化的夥計，還有後廚那個不知道又悟到了什麼的瘋和尚，第一次深刻地會到什麼“廟小妖風大，池淺王八多”。

這間客棧，遲早要完。

就在這詭異的祥和氣氛中，街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抑不住的驚呼和。不是打架，也不是罵，而是一種更讓人心頭髮的靜，像是燒開的水被死死捂住了壺，發出“嘶嘶”的聲響。

“出人命了！死人了！”

一聲尖銳的喊劃破了長街的寧靜，接着，整個東城像是被潑了一瓢熱油的螞蟻窩，徹底炸開了。

阿七手裡的抹布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他耳朵一豎，整個人像只被踩了尾的貓，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門口，掀開門帘的一角就往外瞅。
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臉就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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