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那洗得發白的布長衫被揪得變了形，整個人像只被住後頸的貓，雙腳在半空中徒勞地划拉着，臉上的諂和驚恐簡直能從褶子里出油來。

“好漢！英雄！饒命啊！”唐不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“我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……下有嗷嗷待哺的夥計！我這客棧就是個殼子，您把我榨乾了也榨不出五百兩啊！您高抬貴手，就當放個屁，把我給放了吧！”

他這番話說得聲並茂，眼角似乎還出了幾滴渾濁的淚花，讓趴在桌上裝死的陳老實都信以為真，肩膀得更厲害了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，“今天不給錢，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禍從口出！”

阿七的一雙拳頭已經得“咯咯”作響，正要發作，唐不二那雙被得只剩一條的眼睛，卻越過頭的肩膀，直直地瞪向了他。

那眼神里，哪有半分驚恐，全是老闆檢閱夥計工作時的嫌棄與不滿。

“阿七！”唐不二的哭腔瞬間消失，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刻薄腔調，“你還愣着幹什麼？看見沒有！客人對我們的服務極為不滿！這就是你地沒拖乾淨，把閑雜人等都給招進來的後果！”

阿七一愣：“掌柜的，他們是來……”

“是什麼是！”唐不二中氣十足地打斷他，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頭的臉上，“我看他們就是來找你扣工錢的！你看看，他踩着的那張凳子，是我去年新買的，十文錢！他揪着我這服，是上好的大明湖布，下水洗一次要二十文，現在抓得皺皺，起碼得賠我三十文！還有我，一個手無縛之力的老實商人，到了如此驚嚇，這神損失費，怎麼也得算他一兩銀子！”

唐不二一口氣說完，本不給別人話的機會，最後下了結論：“你要是再不手把這幾位‘貴客’請出去，他們今天在店裡造的一切損失，都從你工錢里扣！我給你算算啊，你那點月錢，我看是別想攢錢娶媳婦了！”

這番話如行雲流水，邏輯清晰，算盤打得噼啪響，把在場所有人都說懵了。

那三個地一時間都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，頭揪着唐不二的手都鬆了半分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這掌柜的，是真摳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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