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的喧囂並未隨着天明而散去，反倒像發酵了一夜的酒，氣味更沖，更上頭。

“天運石祈福**”的消息，上翅膀似的飛遍了雲錦城的每一個角落。三日之後，萬老闆親臨，為神石開，效力增強十倍！這消息，比五十兩一塊的石頭本，更魔力。

城東賣豆腐的李老四，連夜磨了雙倍的豆子，天不亮就賣了，不是因為大家突然吃豆腐了，而是他逢人便說，自己是沾了隔壁王老闆的，王老闆把“天運石”在他家門口晃了三圈，他家的滷水都變香了。

城西的陳裁，把量活的尺子都扔了，正坐在門口，拿着塊磨刀石，小心翼翼地打磨着自己剛花本請回來的那塊青石，裡念念有詞，說是在給神石“開刃”，好讓它斬斷窮。

整個雲錦城，都浸泡在一種由貪婪和幻想熬制出的滾燙葯湯里，每個人都覺得渾舒泰，脈賁張，只有有間客棧，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罩子隔絕在外，依舊是那半死不活的清冷調子。

阿七一早就把客棧的門板卸了，他無打采地掃着地，耳朵里卻灌滿了街坊四鄰那些的議論。他心裡頭一次沒再羨慕，也沒再糾結，反而生出一子莫名的煩躁。

就像一群人喝得酩酊大醉，又唱又跳，獨獨他一個是醒着的，不僅醒着，還得給這群醉漢掃乾淨他們吐出來的穢。

“掌柜的，”阿七把掃帚往牆角一靠，走到櫃檯前，看着那個依舊在太師椅上打盹的胖子，忍不住開了口，“外面都快瘋了。那個孫百萬，真不是個東西，黑的都能讓他說白的。”

唐不二的眼皮了，沒睜開，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，像是在附和。

“他們還說，三天後要搞什麼祈福**，讓萬三千來給石頭開。你說，這世上真有開這回事？”阿七又問。

這回，唐不二連哼都懶得哼了。

阿七自討了個沒趣，悻悻地拿起抹布，準備去桌子。可他剛一轉，門帘就被人掀開了，城西的陳裁，紅滿面地走了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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