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話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滾沸的油鍋。

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，只剩下老周剁時那種沉悶的迴響。

阿七裡的半塊紅燒忘了往下咽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直勾勾地盯着唐不二。張子墨剛剛順過氣，聞言又是一陣猛咳，咳得臉都憋紫了。老周握着刀的手懸在半空，刀刃上的一點油微微晃。

昆崙山？風颳得跟刀子似的？撒泡尿都能凍冰坨子？

這種話，絕不是一個偏居雲錦城一隅的客棧老闆能說出來的。那些細節，太過真實，帶着一撲面而來的寒氣，彷彿說話的人親經歷過。

角落裡，凈遠和尚渾巨震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哆嗦着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覺自己畢生所學的佛法，在掌柜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面前，都顯得那麼淺薄。

那不是描述，那是道。是行走於天地間的真人，對一方世界的親印證！

唐不二對這突如其來的寂靜毫無察覺。他自顧自地又夾了一筷子花生米，扔進裡，嚼得嘎嘣作響。

“看……看我做什麼？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掃了眾人一眼，“都傻了？吃飯，吃飯。”

他舉起酒杯，朝老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：“老周，你這醬牛不錯，有嚼勁。下次多放點花椒。”

他越是這樣若無其事，其他人心裡就越是翻江倒海。

阿七終於把那塊咽了下去，他湊了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掌柜的，你……你去過昆崙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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