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提着一籃子，邁着四方步，哼着不調的小曲，優哉游哉地往回走。那份自得其樂的滿足，比城裡任何一個揣着“天運石”做發財夢的商戶，都要來得真實。

他剛晃到客棧門口，就見阿七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，來回踱步，臉上是一種混雜着焦急、崇拜和狂熱的古怪神。

一見到唐不二，阿七眼睛“唰”地就亮了，那芒，比萬三千拿出來的那一百兩銀子還刺眼。他一個箭步衝上來，差點就給唐不二跪下了。

“掌柜的！我悟了！我徹底悟了！”阿七激得滿臉通紅，聲音都在發。

唐不二被他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地把菜籃子往後藏了藏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悟什麼了？是不是又琢磨着怎麼剋扣工錢？我告訴你，門兒都沒有。”

“不是工錢的事！”阿七一擺手，神肅穆得像是在參加什麼秘儀式，“掌柜的，您……您真是用心良苦啊！您是故意讓我出去的，對不對？您是想讓我親眼看看外面那些凡夫俗子的痴狂，好讓我勘破這財富的迷障，堅定我的道心！”

唐不二拎着菜籃子，歪着頭，胖臉上的表像是聽見自家養的狗忽然開口背誦起了三字經。

“你小子……是不是喝了老周的酒？腦子裡哪弦搭錯了？”

“我沒喝酒！”阿七急切地解釋道，“我全明白了！您把天運石墊在桌腳，不是暴殄天，您是在布陣！您是在用神石鎮咱們客棧的氣運，聚而不散！而我……我就是那個有幸被這氣運沖刷了筋骨的幸運兒！我之所以能一掌拍飛那個殺手，都是因為沾了這神石的！”
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就是天選之子，膛得老高。

唐不二沉默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籃子里那兩免費得來的小蔥，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已經徹底走火魔的夥計。他想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話：“針線呢？我讓你去買的針線呢？”

阿七臉上的狂熱表瞬間凝固了。他張了張，“我……我給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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