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子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
“現在呢？”唐不二攤開手，“全城都知道，要買好棺材，就去‘魯班記’，明碼標價，叟無欺，還送大師開的‘往生符’。你說，這對那些死了親人的百姓來說，是好事還是壞事？”

“可……可那‘開運’是假的！‘往生符’也是假的！”張子墨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。

“哦？”唐不二笑了，那笑容裡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怎麼知道是假的？吳捕頭的老娘用了，吳捕頭就能心安。李員外的爹用了，李員外就能睡個好覺。他們花錢，買的是個心安理得，是個孝子賢孫的好名聲。我賣給他們的，也正是這個。你我願的買賣，怎麼能騙？”
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張子墨氣得渾發抖。

“子墨啊，”唐不二忽然嘆了口氣，語氣變得像個循循善的長者，“你讀的書太多，把腦子讀傻了。這世上的道理，不是寫在書上的，是寫在人心裡的。人心要什麼，你就給他們什麼，這就是最大的道理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理會石化當場的張子墨，對着阿七揮了揮手：“愣着幹嘛？還不收拾桌子？想讓這味道熏一晚上？”

“好嘞！”阿七應了一聲，興高采烈地開始收拾碗筷，裡還哼着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小曲。

張子墨失魂落魄地退回自己的角落，一屁坐下，抱着腦袋，覺整個天都塌了。他畢生建立的信念，被唐不二用最俗的市井邏輯，拆解得七零八落。

就在他陷自我懷疑的深淵時，旁邊的凈遠忽然湊了過來，雙手合十，神悲憫。

“阿彌陀佛。張施主，你又着相了。”

張子墨抬起頭，眼神空地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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