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手藝確實沒得說。一道紅燒獅子頭，澤紅亮，香撲鼻。一盤東坡肘子，而不膩，口即化。還有那水晶餚，糟溜魚片……每一道菜，都像是從宮廷宴里直接端出來的，看得人食指大。

棺材鋪的老闆們，卻食不下咽。他們覺自己吃的不是菜，是自己的。每一口，都伴隨着心頭滴的聲音。

阿七可不管這些，他一個人就霸佔了半個獅子頭，吃得滿流油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好吃！老周，你這手藝，不去皇宮當廚真是屈才了！”

廚房門口，老周的影一僵，隨即又恢復了沉默。

唐不二沒怎麼筷子，他端着酒杯，笑眯眯地看着趙掌柜：“趙老闆，怎麼不筷子？是不是覺得咱們這‘魯班記’的門檻，有點高啊？”

趙掌柜心裡一凜，趕夾了一筷子肘子塞進裡，也顧不上品味，胡嚼了兩下就咽了下去：“不……不高，不高！唐掌柜定下的規矩，就是我們前進的方向！我們……我們一定團結在以唐掌柜為核心的有間客棧周圍，努力鬥，再創輝煌！”

這話他說得自己都想吐，但效果卻出奇的好。

唐不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覺悟很高嘛。這就對了。你們放心，跟着我，虧待不了你們。這雲錦城，以後但凡是死人……咳，但凡是白事，都得看咱們的臉。這什麼？這行業壟斷！”

一頓飯，吃得是愁雲慘淡，又其樂融融。愁的是付錢的人，樂的是吃飯的人。

飯局終了，阿七着滾圓的肚子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。

唐不二用餐巾了，對着角落裡的張子墨喊道：“子墨，算賬。”

張子墨的猛地一，他像是提線木偶一般，僵地站了起來，走到櫃檯，拿起了算盤和賬本。這是他今天，到的最殘酷的折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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