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盤聲，噼里啪啦，像急雨敲打着屋檐。

這聲音有一種奇異的魔力，它不大，卻瞬間過了客棧里所有人的心跳和呼吸。阿七那即將向銀元寶的手，僵在了半空；張子墨滿腹的聖賢悲嘆，被堵在了嚨里；王麻子死裡逃生的，也在這清脆的算盤聲中，一點點冷卻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，都從地上那片刺眼的黃白之，聚焦到了櫃檯後那個胖子上。

唐不二坐得筆直，這與他平日里懶散的模樣截然不同。他一手按着賬本，一手在烏木算盤上運指如飛，那雙平日里眯一條的眼睛，此刻微微睜開，着一商行老掌柜獨有的。

他沒有去看那些錢，彷彿那堆積如山的財富只是一個無聊的數字。他在算賬，算一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賬。

“人力本……場地租賃……品牌授權……風險規避……”

他裡念念有詞，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，投眾人心湖，激起圈圈漣漪。

阿七聽得一頭霧水，什麼“品牌授權”？難道咱們客棧的名字還能租出去不？

王麻子則聽得心驚跳，他愣愣地看着手裡的賬本和筆，忽然覺這玩意兒比黑虎幫的砍刀還要沉重。他以為自己是去打江山了，搞了半天，原來只是個外派的項目管事。

張子墨的臉愈發蒼白，他聽懂了。唐不二說的每一個詞，都像一把小刀，準地切割着這次事件的利潤。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分贓了，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、將無形之量化為真金白銀的恐怖邏輯。

只有凈遠，他盤坐在角落，神肅穆。他聽着那算盤聲，看着唐不二的側影，心中又有了新的領悟。

原來如此！掌柜的這不是在算錢，他是在算“因果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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