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黑虎幫的總堂里，靜得能聽見一針掉在地上的聲音，如果地上不是鋪着那張骯髒油膩的皮的話。

王麻子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，像一連串無形的掌，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。這些平日里只懂得用刀子和拳頭說話的漢子，此刻腦子裡像是被生生塞進了一台紡紗機，無數線頭瘋狂攪，卻理不出半點頭緒。

本？管理？竭澤而漁？非暴力不合作？

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？

李二狗和鐵頭已經徹底石化了，他們張着，用一種看怪的眼神看着自家大哥。他們嚴重懷疑，王麻子是不是在來的路上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了，否則怎麼可能從那張只會罵娘和吹牛的裡，吐出這麼一套一套的“道理”來。

主座上，黑虎那張橫遍布的臉，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凶戾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混雜着茫然、驚奇和極度困的複雜神。

他着下，臉上的刀疤擰一團，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。

許久，他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聲音裡帶着一不確定。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讓老子……開票？”

這兩個字，他是從牙裡出來的。他覺自己二十多年打打殺殺建立起來的世界觀，正在被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地，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，拆得七零八落。

“是‘憑證’！”王麻子立刻糾正，他現在已經完全進了角，腰桿得筆直，彷彿自己不是一個地，而是從京城來的商業奇才，“黑虎幫主，這‘品牌化運營’！您想啊，以後城南的商戶，家家門口掛着咱們統一製作的‘平安牌’，上面刻着您黑虎幫的猛虎標誌。這走出去，多有面子？這信譽！這權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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