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二將那老山參捧在手裡，左看右看，臉上的褶子笑了一朵爛花。他甚至把人蔘湊到鼻子底下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臉上出如痴如醉的表，彷彿吸進去的不是葯氣，而是白花花的銀子。

“寶貝，真是個好寶貝啊……”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，不釋手地喃喃自語，“這須子，這蘆頭，這品相……回頭切下半須子尖尖，泡水裡賣，就‘錢坤再造甘’，一壺……怎麼也得賣個十兩銀子吧？”

他正盤算得滋滋，一抬頭，就看見張子墨站在不遠，神複雜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發了瘋的怪。

“子墨啊。”唐不二把人蔘小心翼翼地用綢布包好，塞進懷裡最的地方，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，“賬算完了？”

“……算完了。”張子墨的聲音有些乾。

“看你這副樣子，是替我心疼那五兩銀子的茶錢，還是心疼那沒影兒的二十四兩工錢？”唐不二嘿嘿一笑。

張子墨抿了抿，沒說話。他心疼的不是錢，是他那搖搖墜的聖賢之道。

唐不二從錢箱里出兩枚銅板，隨手往櫃檯上一扔，發出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掌柜的，這是？”張子墨一愣。

“賞你的。”唐不二用一種恩賜般的口吻說道，“昨天那份文書，寫得不錯，有水平，條理清晰，滴水不。這是給你的潤筆費，去買串糖葫蘆吃吧，別整天苦着個臉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剋扣你工錢了。”

兩文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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