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，吃得五味雜陳。

阿七是純粹的，風捲殘雲，連湯帶水喝了個底朝天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，臉上是心滿意足的油。

張子墨是食不下咽，那塊五花像是石頭，沉甸甸地墜在他的胃裡。他只是機械地着筷子，吃的是面，咀嚼的卻是恐懼和茫然。

老周一口沒吃。他收拾好廚房，回到自己那間小小的屋子，關上了門。昏暗的油燈下，他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，那隻握了一輩子菜刀和鍋鏟的手，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微微抖。

他想起了鬼面人倒下的瞬間，那種無聲無息的死亡方式，讓他這個在皇宮見過無數明爭暗鬥的高手，都到了一發自靈魂深的寒意。

唯有唐不二，吃得心安理得，吃得理直氣壯，彷彿今晚發生的一切，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，唯一值得心疼的，就是那些被毀壞的桌椅板凳。

飯後，唐不二舒坦地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着那顆從黑人上“賠償”來的東珠，對着燈，眯着眼，裡嘖嘖有聲。

“還行，就是小了點，當個彈珠打着玩還湊合。”

阿七湊了過來，眼地看着，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。

“掌柜的，這玩意兒值錢吧？能換多燒？”

唐不二眼皮都沒抬，反手就把東珠揣進了懷裡。

“值錢？一文不值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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