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歸的路，比南行時更多了幾分蕭瑟與孤寂。舒明懷揣着那捲《清靈咒》，一路行來，並未急於趕路。每逢夜深人靜，他便依照絹冊所載，默運咒訣。

這藥王谷的基礎功法果然有其獨到之，咒文音節古樸，配合特定的呼吸韻律，能在引導出一清涼平和的氣息，如同涓涓細流，緩慢地梳理着因吞噬古鏡執念和藥王谷弟子心魔而滯、紊的能量。

效果並非立竿見影，那源自古老貴妃的嫉妒怨毒與試藥弟子鮮活雜的妄念，如同頑固的污漬，難以徹底清除。

《清靈咒》更像是一塊潤的布，一遍遍拭着他那作為“容”的壁，雖無法還原如新，卻也能拭去表面的浮塵，讓那冰冷的“材質”本稍顯清亮，氣息不再如之前那般時而晦暗、時而銳利，漸漸趨於一種更深沉的、斂的死寂。

然而，這種“清理”的速度，遠遠跟不上他積存能量的總量與複雜。他需要一個更……高效的方式，或者說，一個更極致的環境，來驗證一些猜想，並進一步“錘鍊”他的容納能力。

他的目，投向了北境與中州界，那片被世人視為忌的千年古戰場址。

據典籍零星記載與沿途聽聞，此地曾是上古時期一場決定人族氣運的驚天大戰的最終戰場。

無數大能修士、異族強者於此隕落，鮮浸了方圓數百里的土地，衝天的煞氣與不甘的戰魂怨念，使得此地生機斷絕，草木難生，終年籠罩在灰暗的迷霧與無形的神風暴之中。

尋常修士靠近，輕則心神創，修為倒退，重則被煞氣侵，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，或被遠古戰魂碎片同化，失去自我。

這是一片生命的區，連飛鳥都會刻意繞行。

舒明站在古戰場邊緣的一座荒蕪山崗上，遙前方。

那是一片不到盡頭的、彩單調而抑的土地。天空是永恆的鉛灰，彷彿被某種力量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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