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縣委常委會議室，已經徹底淪為戰地指揮所。

空氣里，煙草與紅燒牛麵調料包的氣味混雜在一起，凝一黏膩的焦灼。

桌上堆着泡麵桶的墳場。

幾個從各單位調來的筆杆子，眼球布滿，神麻木，像被耗盡了最後一電力的機。

皇甫松坐在主位。

他面前的煙灰缸里，煙堆了小山。

這位京城來的封疆大吏也熬了一夜，但神頭沒有毫垮塌的跡象，目死死地校閱着“王家村分村治理”方案的最終稿，每一個字，每一個標點符號，都在他審視下無所遁形。

“土地確權到戶的細則，還是太虛！必須給我落實到每一壟地，落實到每一個戶口人頭！不能給那幫老傢伙留下任何鑽空子的可能！”

“新村委選舉，省紀委和組織部的人必須組聯合督導組！縣裡的人只准配合，誰敢在這件事上心思，我當場撤誰的職！”

命令不帶任何商量餘地，準，狠辣，如子彈出膛。

縣委書記曾慶兵領着一眾本土幹部，垂手立在一旁，連呼吸都刻意放緩。

省委書記親自坐鎮縣城通宵辦公，這種陣仗，已經不是力，而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鍘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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