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莎莎古道，早已不是商隊首選之路。

這條沿着喀拉喀什河支流蜿蜒上行的古老商道，在修驛路暢通後，已被大多數行商忘。只有那些鋌而走險、想避開稅卡的私販，或是世代居住在山裡的塔吉克牧人，偶爾還會踏足。

袁靈兒站在古道口的石堆上，着眼前景象，秀眉蹙。

所謂“道”，不過是懸崖腰間一道被歲月磨得的天然石階，最窄僅容一匹瘦馬側而過。左側是千仞絕壁，岩石呈鐵鏽紅，風化出猙獰的孔；右側是深不見底的河谷，河水在百丈之下咆哮，聲音沉悶如巨息。石階上長滿墨綠的苔蘚，得能照出人影。

更詭異的是空氣——這裡離玉龍喀什河主脈已遠，但風中卻飄散着一極淡的、混雜着陳腐香料和舊綢的味道，像是某個塵封千年的駝隊倉庫突然被打開。

“這地方不對勁。”林楓蹲下，手指抹過石階邊緣，“看這苔蘚，有被頻繁踩踏的痕迹，但腳印雜無章，不像商隊，也不像牧人。”

他指向石階上幾暗紅的斑痕，“這是，新舊疊在一起。最近有人在這裡傷，或者……更糟。”

三天前，于闐城最大的綢商薩比爾找到辨玉坊，急得角起泡：“袁姑娘，林爺！救命啊！我那二十馱上等蜀錦，全困在塔莎莎古道了！駝工瘋了三個，剩下的人說……說路上有‘吃綢的鬼’！”

薩比爾是正經商人，從不信怪力神。但這次，他親眼看見從古道逃回來的駝隊首領——一個走了四十年路的康居老漢，蜷在牆角瑟瑟發抖，反覆念叨：“綢子活了……綢子變鬼了……它們纏人，吸，還唱歌……”

“只是瘋話？”袁靈兒當時問。

“起初我也這麼想，”薩比爾着汗，“可三天里，我派了四批人進去接應，總共二十六人，只回來五個，個個神志不清。剩下的人和貨，全沒了蹤影。最怪的是——”他低聲音，“回來的人說，他們在古道里，看見了‘長安西市’。”

“長安西市？”林楓皺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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