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無涯的聲音，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的冰泉，冷冽，漠然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彷彿天地本應如此的裁決意味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趴在山巔平台邊緣、渾浴、氣息奄奄的路十三，那雙眼眸中九仙流轉，沒有毫人類的，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、對異常與僭越的冰冷審視。

山巔平台，並非想象中廣闊，不過百丈方圓，通由一種溫潤的、彷彿能吸收一切輝的混沌玉石鋪就，踩上去有種踏在雲端又似立足大地的奇異質。

平台之上，沒有多餘的裝飾，唯有三團懸浮在離地三尺、緩緩旋轉、散發出不同玄奧道韻的球，呈“品”字形分佈。中央那團芒最為璀璨，呈現九，彷彿包羅萬象，正是雲無涯原本要抓取的。左側是一團青蒙蒙、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球。右側則是一團灰白的、帶着寂滅與鋒銳之意的球。顯然，這三者分別對應了登頂者的道途與機緣。

而此刻，平台上只有兩人。一個不染塵、仙繚繞、彷彿隨時要羽化登仙的雲無涯。另一個，是如同從池裡撈出來、骨頭斷了不知多、趴在地上如同死狗、卻依舊用兇狠眼神瞪着對方的路十三。這對比，如此慘烈，又如此刺眼。

“配不配……不是你這條仙庭的看門狗說了算！” 路十三咳出一口帶的唾沫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，但他咧開，出被染紅的牙齒，笑容猙獰而挑釁。

“山巔就在這裡，老子爬上來了，就是上來了！有本事，你再用你那天誅指頭我啊？看看玄黃殿的老頭子，還讓不讓你在這撒野！”

他這話，既是懟雲無涯，也是在提醒暗中可能關注此地的玄黃殿高層。果然，雲無涯眼中寒一閃，指尖有微弱的九仙凝聚，但終究沒有立刻出手。方才登山過程中，玄黃尊者的警告猶在耳邊，在這最終的山巔，眾目睽睽之下，他若再公然用超越界限的力量強殺路十三，恐怕真要徹底得罪玄黃殿，得不償失。

“牙尖利。” 雲無涯冷漠地收回目，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，他不再理會路十三，重新轉，朝着中央那團九球走去，步伐從容，彷彿在自家後花園散步。

“待吾取得混沌道種，再碾死你這隻礙眼的蟲子，也是一樣。”

“混沌道種？” 聞言，路十三心中一凜，是聽這名字，就知道那中央球的機緣非同小可。但他此刻連彈都困難，更別說去爭了。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雲無涯出手，抓向那九球。

然而，就在雲無涯的手即將及球的剎那——

“嗤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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